平了卷边,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。
进正院伺候兰花,看似是抬举,可侯府里哪有白给的好处?
天上掉的从来不是馅饼,是带钩子的饵。
再抬脸时,她眼底已经漾开软乎乎的笑,日光落在她明艳的眉眼上,眼尾微微垂着,恭顺又得体。
“夫人肯给奴婢这个机会,是奴婢的福气。”
“只是奴婢从前只打理过普通花草,没伺候过这么金贵的兰草,怕手笨惊了花,反倒辜负夫人心意。”
她福身时脊背弯得恰到好处,声音软乎乎的,既显恭敬又透着点分寸感,不会显得急着攀高枝。
秦嬷嬷目光在她脸上打了个转,不咸不淡道。
“夫人既然点了你,自然是信你稳当,明日卯时末过来,我先教你规矩。”
“既如此,那便劳烦嬷嬷了。”
秦嬷嬷看着她手上动作标准,话也说得得体,微微颔首。
等人走后,小小才凑上来小声问:“姐姐,这是好事吧?”
苏渔撑着桌沿起身,指尖揉了揉蹲得发酸的膝盖,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。
“是好事,也是差事。”
“啊?”
“傻丫头,进正院多半个时辰,就多半个时辰被人看着。做得好,叫伶俐;做得不好,叫轻狂。”
迎着小小懵懂的眼神,苏渔失笑着摇摇头把账册收起来,心下腹诽。
升职不可怕,可怕的是升职前的领导视察。
谁知道这视察到底要考察。
这才是最让人头疼的。
第二日天刚亮,苏渔便去了正院。
她穿一身月白细布裙,袖口松松挽到小臂,露出一截莹白手腕。
乌发只用素银簪挽成简单的发髻,没戴半点花饰,素净得像檐下的白海棠。
可偏偏生得一副好容色,垂着眉眼擦兰叶时,长睫投下浅影,比架上的兰草还耐看。
秦嬷嬷教她擦叶修根的规矩,她听得认真,手上动作也轻,帕子顺着叶脉慢慢擦,连叶尖的浮尘都擦得干干净净,半分不伤到叶片。
一整套做下来,不慌不忙,分寸拿捏得极好。
秦嬷嬷看了半晌,微微颔首:“你这丫头,倒是个心灵手巧的。”
苏渔立刻直起身,指尖还沾着水珠,笑得眉眼弯弯:“都是嬷嬷教得仔细,奴婢不过照着做罢了。”
话不浮夸,却听得人舒服。
毕竟对秦嬷嬷这种老人,甜蜜语最没用。
靠谱懂事,手脚麻利,才是最硬的敲门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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